山的静室。
夜深了。
静室里没点灯,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兰草幽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飘了进来。
张玄远没回头,正在擦拭法器的手却顿住了。
一双温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是一个略显疲惫的拥抱。
那个在宗门里高高在上的紫府仙子,此刻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半晌没说话。
“累了?”张玄远反手握住那双有些冰凉的手,触感粗糙了些,指尖带着常年掐诀留下的薄茧。
“嗯。”寒烟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疲倦,“差点就回不来了。”
张玄远拉着她坐下,借着微光打量着自己的妻子。
她瘦了,颧骨微凸,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身上的气息虽然庞大如海,却时不时有些不受控制地波动,显然是在强撑。
“梁老祖找过我了。”张玄远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黑山给了咱们。”
寒烟捧着茶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苦笑了一声:“果然。我在宗门里刚稳住境界,王家那位长老就话里话外地敲打,说是黑山无主,容易生乱。梁太虚这是看准了我必须得找个立足点,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你。”
“是山芋也是肉。”张玄远摩挲着那枚青色玉简,“有了黑山,咱们才算真正在这台城郡扎下根。至于青玄宗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要你还是紫府,只要我不死,这棋局咱们就能下。”
寒烟点了点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喝了一口热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远哥。”
“嗯?”
“这次突破,比预想的要凶险得多。”寒烟放下茶杯,手掌一翻,掌心里躺着半截断裂的玉簪。
那玉簪原本成色极好,此刻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焦黑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那是张玄远送她的定情信物,也是一件护身法器。
张玄远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断簪,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十九叔他……”寒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攥紧那截断簪,指节泛白,“为了替我挡那最后一道雷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