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算的族人们,在感受到灵气异动的瞬间,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立刻停止吐纳,散去自身的功法运转。
他们默默地走出洞府,站在寒风里,或者是盘坐在屋顶上,把自己占据的那一份微薄灵气,全都让了出来。
几十道神识并没有探查,而是极其默契地交织在天台峰四周,警惕地盯着任何可能惊扰到老祖的风吹草动。
这一刻的张家,安静得像是一块铁板。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刚想稳住心神,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天边炸响。
那是飞剑超负荷运转时的悲鸣。
一道青色剑光像是个喝醉了酒的疯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护山大阵,连减速都忘了,直接“砰”地一声砸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凌乱的老者。
张乐乾。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族长,此刻却狼狈得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难民。
他发髻散了一半,那件标志性的族长法袍上甚至还挂着几片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枯叶。
他原本还在数百里外的一处秘密据点闭关,接到传音符的那一刻,老头子差点走火入魔。
“远儿……”
张乐乾踉跄了一步,一把抓住张玄远的小臂。
那只手枯瘦如鸡爪,抖得厉害,指甲都嵌进了张玄远的肉里。
“怎么样?成了吗?啊?是不是成了?”
他连问了三遍,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那种就要溢出来的焦虑和希冀,看得张玄远鼻子一酸。
这六十年,这老头太苦了。
就在张玄远准备开口安抚的时候,身后那扇紧闭了五年的断龙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响。
“轰隆隆——”
石门缓缓升起。
漫天的灵气漩涡像是找到了归宿,在一瞬间被吸纳得干干净净。
风停了。
云散了。
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反而多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青禅轻轻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石屑,目光在呆若木鸡的爷孙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玄远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颊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难得俏皮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