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微微张着,合不拢。
那双平日里侍弄最娇贵灵草时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他只感觉那股鸿蒙紫气还在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像一道洪流,既滋养着他,又带着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道。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那眼神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凡人见到神迹降临时才会有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她的反应让张玄远心里也咯噔一下,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这辆车已经开动了,他就是那个被裹挟在山崩里的人。
寒烟像是猛地从失魂中惊醒。
她没喊,也没问。
她脸上那份恐惧迅速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手腕一翻,一柄叶形的碧绿短剑已然在手。
她快步上前,挡在了张玄远和通往药园外的小径之间。
她就那么站着,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像一个孤独而紧张的剪影。
她的头不停地转动,视线警惕地扫过远处宗门的山头,扫过药园边缘的密林。
她的呼吸很浅,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晨起的鸟鸣消失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闷响,和寒烟那被刻意压抑住的喘息声。
一种绝对的孤立感笼罩着他。
在这青玄宗的腹地,他们两个,像是孤岛。
当太阳的轮廓完全跃出地平线时,那股紫气的灌输也达到了顶峰。
张玄远感觉到一种神魂上的圆满,一种快要溢出来的饱胀感。
不再有新的能量涌入,已经进入他脑中的能量,开始向内坍缩,盘旋,汇聚成一个致密而恐怖的漩涡。
它带着强大的生命力,一下下撞击着他识海的壁垒,急切地寻找着一个出口,一个目标。
在他的内视中,自己神魂的图景变得无比清晰。
那股力量,正精准地朝着他头颅深处,一个被《黄庭道论》称为“泥丸宫”的地方汇聚。
泥丸宫内,三个被封锁的窍穴,在他的感知中,微微亮起了光。
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要么现在,要么永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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