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整半年。
“如今张家势起,寒烟妹子前途无量。我怕……怕她腾出手来,第一个拿我太虚阁祭旗。”梁翰阳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带鞘的短刀,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那枚玄阴果旁边。
刀鞘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的,粗糙得很,但并未掩盖住刀本身那股凶厉的气息。
“这是?”张玄远挑了挑眉。
“蝗妖刀。”梁翰阳将刀抽出半寸。
嗡的一声轻响,一股惨绿色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屋内。
刀身狭长弯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刀刃处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细密如锯齿般的倒钩。
一股浓烈的妖煞之气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振翅嗡鸣声。
“这次蝗灾里,那头四阶妖王的一条前足。”梁翰阳盯着那把刀,眼神复杂,“请了郡城最好的炼器师,耗费了三个月才打磨成型。三阶上品,专破护体罡气,伤口沾之即溃,难以愈合。”
三阶上品法器,还是用四阶材料炼制的凶器。
这份赔礼,重得有些压手了。
“这刀,太贵重。”张玄远把刀推了回去,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却疏离的笑,“梁兄,当年的事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意气之争罢了。寒烟那丫头心大,早就不记得了。你何必……”
“张道友!”梁翰阳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后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软了下来,近乎哀求,“你就当是救我一命。这刀你若是不收,我这心里……实在睡不踏实。我知道你在张家说话有分量,只要你点头,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行吗?”
他怕的不是现在的张家,而是未来的张家。
趁着现在还能还得起债,赶紧把这颗雷给排了,这是小人物在乱世中练就的生存嗅觉。
张玄远看着梁翰阳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眼睛,心里的那杆秤终于倾斜了。
这时候若是不收,反倒会让梁翰阳觉得张家存心报复,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家需要的是盟友,哪怕是这种被吓破胆的盟友,也比多一条疯狗强。
“既然梁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玄远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那柄冰凉刺骨的刀柄,“这刀,我替寒烟收下了。当年的事,就当是风吹散了,以后谁也别再提。”
听到这句话,梁翰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