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风险自然要考虑。但机会,也不能错过。”他盯着张玄远,“我听说,思阳、思鹏他们几个,都卡在练气九层很久了。他们都是为家族立过功劳的老人,若是能出一位筑基,对我张家而言,意义重大。”
他直接点出了名字。
张思阳,张思鹏,这几位都是族里的老人,资历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全族,也是最有希望筑基的人选。
但张玄远心里清楚,这些人年岁已大,气血衰败,即便有筑基丹,成功率也不到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旧时代的产物。
他们的思维,他们的人脉,都还停留在张家偏安一?的那个阶段。
张玄远要的,是开疆拓土的刀,而不是守着祖宅的盾。
他的沉默,在张孟令看来,似乎是默认。
“百宝阁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身家。”张孟令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这次回来,带回了额外一份筑基丹的主药,还有一些我私人的人脉。若是运作得当,或许……能凑出第四份,甚至第五份材料。”
张玄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这位叔公。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摊牌。
他用自己十年积攒的资源,为张思阳那些老人,换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也是一种阳谋。
他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不让老人们寒心”。
张玄远如果拒绝,就是器量狭小,打压功臣。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谈及更多。
但该交换的信息,该试探的底线,都已在只言片语间完成。
当第一缕晨曦从殿外照进来时,张孟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满脸的疲惫。
“不聊了,老了,熬不住夜。”他摆摆手,朝殿外走去,“我得先回去看看你婶婶和孩子。”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张玄远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长辈的温和。
“阿远,你做得很好。但族长这个位置,不能只靠锐气,有时候,也得学会怎么分饼。”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晨光里。
张玄远独自坐在冰冷的议事殿里,直到天光大亮。
分饼?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饼就这么大,怎么分,谁来分,这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