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远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急忙用手撑住崖壁,这才勉强站稳。
眼眶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猛地仰起头,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强行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感觉,就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狠狠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燕来峰上,所有劫后余生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瞬间脸色煞白,修为稍弱的,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张玄远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龙盯上的蝼蚁,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股威压的源头——潮音山的方向。
一道青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踏空立于潮音山上空,正好就在那座京观的正上方。
是青玄宗的王成象老祖!
这位紫府老祖须发戟张,一身青袍在狂风中无声鼓荡。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座由鲜血和头颅铸成的“杰作”。
山巅的阵旗,被他散逸出的气息压得向地面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
王成象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仓皇逃窜的洪山宗余孽,也扫过了燕来峰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血债,当以血偿。”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座京观。
“今日之失,他日,十倍奉还!”
“十倍奉还!”
这四个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被恐惧和绝望浸泡得冰冷的枯草。
山峰上下,所有还站着的修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法器,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但在那恐惧的深处,一簇簇幽暗的、名为仇恨的火苗,被点燃了。
王成象话音落下,缓缓收回手指。
可就在此时,张玄远敏锐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一股晦涩而狂暴的气息,仿佛被王成象那含怒的一指所惊动,正从潮音山的地脉深处,悄然苏醒。
喜欢张玄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