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不再犹豫,他走到燕来峰一处向外凸出的绝壁边缘,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一缕淡淡的紫气悄然流转。
紫气神光。
这门得自《黄庭道论》的瞳术,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却能让他看得更远,更清。
视野瞬间拉近、拔高。
三十里外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他看到了潮音山下那片空地,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
那些人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
惊恐,恶心,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呆滞。
他们围着什么?
张玄远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向中央。
那是一个……土堆?
不,不是土堆。
那是一颗颗人头,被胡乱地堆砌在一起,垒成了一座三丈多高、散发着冲天怨气的“京观”。
鲜血还没干透,顺着头颅与头颅的缝隙往下流淌,将下方的泥土浸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最顶上的一颗头颅,张玄远有点印象。
是柳城马家的一个管事,前几天他还跟着二长老去马家送过东西。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死前的错愕,双眼圆瞪,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京观。
洪山宗用马家和朱家,这两个连练气后期修士都没有的小家族的血,筑起了一座京观。
他们是在示威。
是在告诉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他们就算战败,也有能力让你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张玄远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的目光,像疯了一样,在那座由数百颗头颅堆成的肉山上,疯狂地、一颗一颗地扫视着。
他不是在看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他在找。
找张家人特有的衣领样式,找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的面孔。
他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视野因为过度集中而开始阵阵发黑。
没有。
这颗不是。
那颗也不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旁的岩石,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他却毫无所觉。
当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颗位于底层的头颅,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张家的印记时,那根在心口绷到极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一股巨大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