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梁翰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袖中的手指在柜台下轻轻叩击了三下——咚,咚,咚。
这是太虚阁内部记录客人的暗码:此人神识不弱,且性格果决,比起刚猛的火系,更偏向阴狠诡谲的金系路数。
“若是旁人,少说也要两千灵石。”梁翰阳笑眯眯地比了两根手指,“但既然是张家要重振旗鼓,我太虚阁也愿意结个善缘。一千八,这把赤练剑的零头我都给你抹了,但这套子母剑,工艺太繁杂,实在是压不下价。”
一千八。
张玄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加上灵米的货款,再掏空三爷爷那个锦囊,刚好够。
但这也就意味着,买完这把剑,他们连回程路上的住店钱都没了。
“买了。”
两个字吐出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玄远也不废话,直接抓起桌上的灵石袋子,连同那个旧锦囊一起推了过去。
那种孤注一掷的感觉让他掌心微微出汗,却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亢奋。
钱货两清。
张玄远将那套子母剑收入储物戒,感受到那股冰冷的锋芒静静蛰伏在指间,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门口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符,脸色有些古怪。
“掌柜的,卢家那位少爷刚派人来问,说是听说咱们这新到了一批‘黑货’,想来看看。”
梁翰阳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张玄远一眼:“卢少爷?哪个卢少爷?”
“还能有谁,百宝阁现在那位呗,卢子尘。”
听到这个名字,张玄远正在整理袖口的手顿住了。
卢子尘,卢易安的儿子,那个鸠占鹊巢、吞了王家百宝阁基业的狠角色。
如果说黑山坊市是一潭浑水,那卢家现在就是这潭水里最凶的一条鳄鱼。
“告诉他,东西已经有主了。”梁翰阳摆了摆手,把那堆灵石扫进自己的乾坤袋,语气里透着股商人的圆滑与傲慢,“太虚阁的规矩,先来后到。哪怕他是卢家少主,也没得插队。”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玄远没说话,只是对着梁翰阳拱了拱手:“多谢梁前辈回护。”
“我不护你,我护的是规矩。”梁翰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张小友,这一路回去,怕是不太好走啊。断魂峡那边的风,最近可是有些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