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深不见底的寒潭。
张玄远缓缓睁开眼。
世界变了。
窗外苍蝇翅膀震动的频率,隔壁房客打呼噜的节奏,甚至楼下掌柜算盘珠子碰撞的微响,此刻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筑基。
一步登天,仙凡两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着一层厚厚黑泥的身体,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这身皮囊,总算是换了。
半个月后,芦山,张家驻地。
张玄远回山的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甚至连正门都没走,而是趁着夜色从后山的隐秘小径摸上来的。
直到他站在自家那间破败的小院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院子里的杂草被人拔得干干净净,石桌上还放着一簸箕正在晾晒的灵谷。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对着那株快要枯死的葡萄藤发呆。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远……远叔?”
青禅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小姑娘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尖的,眼窝深陷,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张玄远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风扑过来,紧接着怀里就撞进了一具温热却颤抖的身躯。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青禅死死抓着张玄远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这布料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她没敢大声哭,只是把脸埋在张玄远那件带着尘土味的粗布衣襟里,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一下一下撞着张玄远的胸口。
这半个月,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族里都在传,远少爷拿着家底跑了,或者死在外面了。
那些原本就势利的旁支亲戚,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张玄远垂着手,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抬起,在那颗乱糟糟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多大的人了,也不怕把鼻涕蹭我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定力,“我没死,天王老子也收不走我。”
青禅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抽噎着,想松开手又不敢,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变成了幻影。
“去烧水。”张玄远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