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浑浊的酒液顺着粗瓷碗沿转了两圈,才勉强平息下浑浊的泡沫。
张玄远没急着喝,先是用指甲盖挑了一点酒液,放在鼻下轻嗅,随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半分。
“烈度够,杂质多,但胜在有一股子别的酒没有的生机。”张玄远仰头一口闷下,辛辣感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紧接着是一股暖流回弹,“这是用低阶灵米陈酿后的酒糟,混了赤阳草根茎重蒸的?有点意思,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对那些常年在野外受寒湿侵扰的猎妖散修来说,这东西比丹药实惠。”
那汉子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是被生活压弯的脊梁终于等到了一丝喘息。
交易谈得很快。
张玄远没压价,按照市价略高的价格收了方子和那葫芦存货。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都轻快了几分。
张玄远刚想把玩一下那个包浆厚重的酒葫芦,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发出一阵滚烫的热度,震得他肋骨生疼。
这是族长召集令,级别:红。
张玄远脸上的那点生意人的精明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随手扣上店门,挂出“盘货”的木牌,转身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中。
赶到后山祖祠偏厅时,屋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口盖严了的棺材。
没有灯,只有几点旱烟袋明明灭灭的火光。
烟草味混杂着陈旧的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张玄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挨着冷硬的木凳,就感觉到几道视线扫了过来,又迅速收回。
族长张乐乾坐在上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威严的脸,此刻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苍老。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着淡淡青光的信笺,那信纸极薄,透着股大宗门特有的矜贵气。
“都到了。”张乐乾磕了磕烟袋锅,铜制的烟锅撞在桌角,“当当”两声脆响,敲碎了屋里的死寂,“这是寒烟那丫头,托人从青玄宗送回来的急信。”
听到“寒烟”二字,屋里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那是张家举全族之力供养出的希望,是插在青玄宗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一根独苗。
“她在信里说,宗门内门弟子考核在即,她缺”张乐乾的声音很干,像是砂纸磨过,“若是凑不够,就要被下放到外门执事堂,去管那些俗务。一旦沾了俗务,这辈子的修行路,也就断了一半。”
三千善功。
张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