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想把这点手艺传下去的焦虑。
从午时日头高悬,一直熬到日落西山。
小院里的玄阳木少了一大半,地上的灰烬积了厚厚一层。
“第二十四炉……起!”
随着最后一声低喝,张孟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像个破风箱。
张玄远赶紧上前递过一壶凉茶。
张孟泉牛饮了一口,这才颤颤巍巍地拿起旁边那个大肚玉瓶,晃了晃。
里头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听着不多。
“六十三颗。”
九伯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瓶子对着夕阳照了照。
瓶底那薄薄的一层金丹,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显得格外寒酸,“两成半的成丹率。放在丹盟,这种炼丹师早就被赶出门墙了。但在咱们张家……这就是咱们这一房明年能不能换把新飞剑,能不能给小辈买几颗聚气丹的指望。”
晚风吹过院墙,卷起地上的余烬,打着旋儿飞向昏暗的天空。
张孟泉盯着那瓶子看了许久,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
那种眼神张玄远看懂了。
那是明明知道前面是堵墙,还得拿头去撞的无奈;是明明知道这买卖亏本,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悲凉。
“九伯,歇会儿吧。”张玄远低声劝道,“这都炼了一下午了。”
“歇?”
张孟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强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身原本体面的褐色长袍此刻满是褶皱和黑灰。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补气丹,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三十亩黄芽草,明天全熟。要是烂在地里,那才是真的要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口已经稍微冷却的丹炉,眼神里那一丝软弱瞬间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把剩下的玄阳木都搬过来。今晚,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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