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挺尸?你是嫌这个月的例钱太多了?”
逆着光,门口站着个人影。
五短身材,穿着件还算体面的藏青色绸袍,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张玄远眯起眼适应光线。
记忆自动翻涌上来——张老三,外事堂管事,一个把“势利”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家伙。
张玄远没立刻回话,只是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前世见惯了PUA的嘴脸,他太清楚:越辩解,越被动。
这种沉默让张老三很不爽。
往常这小子见到自己,早就点头哈腰地递上茶水了,今天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张老三迈过门槛,鞋底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碾了碾,嫌弃地撇撇嘴:“别装死。昨晚的霜你也看见了,东边那两亩赤精米要是没收上来,长老怪罪下来,你也别指望下个月有丹药发。咱们张家不养闲人,尤其是你这种五年都没长进的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像是根刺,扎得张玄远眼皮一跳。
前世普通到尘埃里,今天猝死在加班夜;
这一世难道还要唯唯诺诺,任人宰割?
张老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冷笑一声,把铁核桃往怀里一揣,从袖口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随意翻了两页:“还有,你爹留下的那间铺子,你也别想了。族里说了,你既然没本事打理,不如交出来给有能力的人管。这也算是给你减轻负担”
“懂?”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间铺子虽然位置偏僻,生意惨淡,但毕竟是原主父亲唯一的遗产,也是这具身体最后的退路。
张玄远心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但他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了几分木然。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嘴脸了,你越是愤怒,他越是兴奋;你越是反抗,他越有理由踩死你。
“三叔说得是。”张玄远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不过铺子的契书我前几日正好借给孟令长老过目了,说是要查查旧账。三叔要是急着要,不如直接去找长老拿?”
张老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子会搬出二长老来压人。
他狐疑地盯着张玄远看了两眼,想从这张苍白的脸上看出点破绽。
张孟令那老东西确实喜欢查账,这小子要是真把契书交上去了,自己去要岂不是自讨没趣?
“哼,少拿长老来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