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命,没法说,得认。
白俊离开县子府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几乎一下午,先跪着,再烤鸡,等哥俩吃饱喝足上屋里唠嗑,白俊又开始站在旁边伺候着,端茶递水拍马屁。
也就是这会白俊才大致听明白咋回事,论关系,辈分,反正论的很乱,乱七八糟的,天子呢,管唐云叫老弟,唐云呢,对天子的称呼比较多,想明讽暗刺的时候,叫陛下,想唠正事的时候,叫二哥,不爽的之后,直接叫老二。
唠到一半的时候,天子非得给二皇子叫来,想让二皇子认唐云当干爹。
唐云没同意,小蹦豆子似的二皇子殿下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然后跑出去找他的大姐头鹰珠告状去了。
白俊懂了,彻底明白了,对唐云来说,姬老二的皇帝头衔,只是一个头衔,一个职业,对皇帝来说,唐云的官身,只是一个官身,一个头衔罢了。
至于君臣之道,不适用于二人。
回到了衙署,白俊整个人如梦似幻,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本等信儿的府尹大人,心是真的大,到点就下差回家陪媳妇儿去了。
府尹走了,他这位有“兵权”的主事可没心情下差。
回到了班房中,白俊只是那么坐着,愣是呆呆坐了小半个时辰。
最终,霍然而起,拳头一砸桌子,白俊来到班房外大吼一声,去柳府,请令!
就这样,和赴死似的白俊,带着十来个衙役,拿着水火棍,带着镣铐,还叫了俩武卒背着长弓,前往了柳府,大理寺少卿柳烽的府邸。
出了京兆府,一群衙役和班头肯定要问,白俊深吸了一口气,和输红了眼的赌徒似的,就一句话,本官自此甘为唐大人门下走狗!
武卒和衙役们面面相觑,怀疑白俊喝多了。
小人物想攀高枝,理解,然而白俊可不是小人物,虽然他算不上大人物,却也是正儿八经的文臣,能力不错,人缘也好,是京兆府中屈指可数能和各衙署官员表面上称兄道弟的人。
现在京兆府中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唐云就是个瘟神,衙署中大大小小的官吏,躲还来不及呢,白俊竟然上赶着当“门下走狗”?
门下,比较好听。
走狗,肯定是不好听。
俩词加一起,门下走狗,就是还算好听的不好听。
这四个字得看谁说,看语境。
要是哪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说自己是谁谁谁的门下走狗,那就是狗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