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脚搁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
“铁柱哥,签了。”麦佳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合同。“院线那边松口了。《古惑仔3》的排片,比上一部多了三成。”
赵铁柱把牙签吐了。“妥了。”
金融风暴那阵子,电影院冷得能冻死人。排片缩水,票房跳水,广告商跑了一半。
现在股市回来了,经济缓过来了。
院线的人又开始陪笑脸。
徐德胜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杯茶,脸上带着点了然。
“红旗那边说了,下半年的资金到了。”
麦佳佳抬头:“多少?”
“两千万港币。够你折腾到明年开春。”
麦佳佳把合同放在桌上,没多问钱从哪儿来。她早就不问了。
九月十八号。
香港的街面上,日子恢复了。
茶餐厅又开始排队。地产中介的门面重新开了灯。出租车司机不再骂娘。
恒指站稳了一万一。外资在回来。
输的人舔伤口。赢的人喝早茶。
没人再提那场仗了。
但有些人记着。
九月二十号。
傅奇从香港打电话到北京。打到际华集团的座机上。
张红旗接的。
傅奇的声音压得很低。
“红旗,有件事。”
“说。”
“任局长托人带了句话。”
张红旗没吭声。
傅奇接着说:“他想见一个人。”
“谁?”
“磐石的真正主人。”
张红旗手里的茶杯端着没放。
“他怎么知道磐石有真正的主人?”
“他不傻。八月二十八号那天的钱从哪儿来的,他心里有数。那一百二十亿不是天上掉的。”
张红旗没接话。
傅奇又说:“他说了,地点由对方定。时间由对方定。方式由对方定。他一个人来,不带任何人。不录音,不记录,不留痕。”
电话线嗡了一声。
张红旗把茶杯放下。
“让我想想。”
挂了。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又掉了一片。
京城的秋天,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