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夯土的路面,零星的货摊,远处是竹木搭的望楼。
一切仍是边地气象,与中原州府差得远。
他擡步往前走,随行的两名吏员紧跟其后,那参议忙小跑着引路。
三日后,韩楫在升龙城(今河内)的都统使司衙门正式视事。
莫宏瀵按例设宴接风,席间说了些“仰慕天朝”“谨守臣节”的套话。
韩楫只听着,偶尔点头,酒一杯未沾。
宴罢,他“请”莫宏瀵留下,屏退左右。
“都统使可知朝廷为何派韩某来?”韩楫开门见山。
莫宏瀵恭敬道:“乃为襄助下邦,推行王化。”
“王化?”韩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摊在案上,“这是去岁安南各州府上报的田赋、丁口册。数目含糊,前后矛盾者十之三四。这就是都统使说的“王化’?”
莫宏瀵脸色微变,忙解释:“边地文牍粗疏,吏员不熟规制……”
“规制?”韩楫打断他,“既奉大明正朔,便该用大明规制。从即日起,赋税、户丁、刑名诸事,皆按《大明会典》办理。原有册籍一律重造,由本官带来的吏员复核。”
莫宏瀵还想争辩,韩楫已起身:“都统使若觉为难,本官可奏请朝廷,换一位更熟典章的人来主持。”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这都统使的位子,朝廷能给,也能收。
莫家,也不只有莫宏瀵一个姓莫的。
莫宏溪低头:“在下明白了。”
此后半月,韩楫雷厉风行。
他以太常寺熟谙礼制的经验,从最基础的“正名”入手:
都统使司下属各衙门的称谓、印信、公文格式,凡与大明制不符的,全部废止重订。
官吏袍服、仪仗、见上官的礼节,也一一按大明品级划定。
有北莫旧臣私下抱怨:“此等细务,何必苛求?”
韩楫闻之,当即召那旧臣至堂前,冷声道:
“衣冠礼仪,乃华夏之辨。尔等既称臣于大明,却连衣冠礼仪都不愿遵,忠心何在?”
次日,该旧臣被调离实职,改任闲差。
对于赋税,韩楫手段更硬。
他抽调随行吏员,并选若干当地通晓汉文的士子,组成“清册司”,分赴各府县核查田亩户丁。遇到地方豪强瞒报,韩楫不与之纠缠,直接行文安南军,借兵封仓拿人。
不出十日,北莫境内皆知这位韩副使“动真格”,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