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油灯晃了晃。
韩楫低声说:“其实外放也挺好的。”
王国光点点头说道:
“京师的政事,我已经看不懂了。”
韩楫也感慨地说道:
“是啊,朝中是新浪换旧浪,如今朝局风云变幻,隆庆元年那时候,谁能想到今日大明能成这样。”王国光也感慨说道:
“是啊,论府库之充实,自太祖开朝未有,听说户部存放银元的箱子都压烂了。”
“论兵甲之盛,十年前俺答部能打到京师城下,如今草原之上对我明使载歌载舞,贡马互市。”“论文治之昌盛,京师市井百姓都能读报,多少小学在教授孩童开蒙。”
“怕是三代之治,也不过如此啊!”
三代之治,是儒家士大夫心中的理想国,王国光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
韩楫说道:
“是啊,可朝中那些重臣们争的,也不是我们能看得懂的了。”
王国光颓然点头。
在介休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介休县令。
但是介休县令所用的手段,根本就是王国光从没见过的。
别说是他了,就是户部官员,也想不到介休竟能通过票号构建高效的盘剥机器,加重百姓负担。这些都是随着时代发展,从而诞生出来的新问题。
韩楫说道:
“吴县县令的法子,我是想不出来。”
王国光也沉默了。
韩楫接着说道:
“反而出了大明,你我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王国光点头。
安南吕宋,这些对于大明来说就是蛮夷化外之地。
这些地方遇到的社会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根本不像是大明内部那么复杂难解。他们在大明官场多年,都快要跻身高级官员行列了,对付一帮安南土人和吕宋酋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聊到了这里,两人颇有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只不过两人同行的路程是短暂的。
到了吴淞口,两人分道扬镳,韩楫登上了前往安南的军务快船,王国光则坐上了前往吕宋的贸易船。大半个月后,船在安南近海靠了岸。
韩楫下船时,港边站着几名北莫的官员,为首的便是都统使莫宏瀵派来的礼曹参议。
那人穿着仿明制的官袍,行的礼却带着生硬的本地腔调:“下官奉都统使之命,恭迎韩副使。”韩楫没应声,只扫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