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正好符合苏泽的“四民道德说”,也就是“商人有纳税的道德”。
可是地方治理,素来有一个钟摆理论。
钟摆理论,就是政治上总是出现一种左右摇摆的现象。
从地方上极力反对开征商税,到地方上到处设立税关,滥征商税,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就在户部的报表上一片欣欣向荣,各省商税飞快上涨的时候,滥征多征,设卡抽税的问题又出现了。其实这种事,原时空就发生过。
清后期为了扑灭太平天国起义,允许地方团练设立厘关,征收厘金。
这项权力在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清廷都没能收回,东南各省通过厘金,获得了中央财政外的收入。清末能发生东南互保,其基础就是这厘金收入。
其实不仅仅是清末,近代法国、德国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泽想起了自己读书时候的课文,《多收了三五斗》里写的是农民,可道理相通。
税卡一多,成本就摊到货价里,最后还是百姓掏钱。
货流慢了,价贵了,厂子出货也难。
他铺邮政、造新船、改漕运,是要让货快起来,让作坊敢开工,让商人敢贩运。
现在倒好,路上处处是关卡,船跑得再快,也得停下来缴钱。
这种税卡横行,破坏的是整个大明的商业活力。
以邻为壑,以邻强征,这样的商税,根本不是苏泽设想的,对商人利得征税反哺朝廷,而是朝廷利用商税盘剥商贾百姓。
效率是更大的问题。
商业发展在于流通,以邻为壑的地方保护主义下,就算是形成地方工商业,就不过是一种垄断下的特权工坊。
垄断就能赚钱,那还搞什么技术竞争技术进步。
那就和清末实业一样,所谓实业,不过是依附于权贵的敛财工具。
技术升级赚到的钱,还不如官府的一道命令,这样的工商业根本发展不了先进生产力,反而会成为落后社会制度盘剥百姓的新工具。
张文弼和冯天禄的联名奏疏来得及时。
再不整治,邮政船快不起来,漕运改蒸汽船也是白费,沿江刚冒头的那些小厂,怕是要被税卡压死。他回到案前,铺开纸。
这事不能单靠一纸禁令。
地方上阳奉阴违惯了,今天撤卡,明天换个名目又能立起来。
得从根子上改。
要怎么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