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一时之间,也被殷正茂的诡辩给说得无法反驳。
申时行十分地难受,明明殷正茂哪句话都是漏洞,可偏偏逻辑上挑不出问题来。
殷正茂见到申时行沉默,立刻开始乘胜追击。
不过他追击的目标,是杨思忠,他对着杨思忠说道:
“杨部堂!下官倒是有一件事要请教。”
他盯着杨思忠问道:
“如今朝廷推行“权知’新政,不正是您老一手倡导的“良法’吗?”
“凡新任皆冠“权知’,一年为期,考成铁律!勤惰优劣,自有直属上官、巡按御史层层核验!功过簿上,白纸黑字,无所遁形!”
殷正茂继续说道:
“申侍郎说掣签法不好,但是掣签法面对的,也是等待晋升的官员,他们原本也是任上有功劳的,才得以晋升。”
“既然有权知之政,那么一年之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优者转正赏俸,庸者降等候选,劣者革职黜落!”
殷正茂继续诡辩道:
“既然如此,初始派官之时,是用人唯贤还是用签筒定夺,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重新盯住杨思忠说道:
“掣签,保的是起点的“公’!堵的是请托钻营的门,绝的是吏部被人攻订“选官不公’的祸根!”“权知,保的是过程的“明’与结果的“清’!一年之期,是贤是愚,自有上官考核、御史暗访、吏部最终裁定!此乃杨公您定下的铁则!”
殷正茂大声说道:
“掣签选出的人,若在其“权知’任上,果然无能,果然渎职。”
“这不正说明杨尚书推动的“权知’新政淘汰庸蠹吗?”
“反过来说!”殷正茂图穷匕见说道:
“若是杨公您对您亲手推动的“权知’考成之法没有信心,担心掣签选出的官员无法胜任,一年之内难以甄别优劣,那下官倒要问一句,这费尽周折推行的新政,意义何在?!”
这一问,极其刁钻狠辣。
殷正茂将掣签法与权知新政死死捆绑。
他逼杨思忠表态。
要么承认权知新政足够强大,能兜住掣签可能带来的庸才风险;要么就自打嘴巴,否定权知新政的有效性。
堂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觉得掣签荒谬的官员,此刻也觉出几分歪理。
是啊,反正有一年试用期兜底,怕什么?
杨思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