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仿,如湖广、江西皆言其水道特殊,纷纷请设船厂,朝廷如何负担?工部又如何统管?”
“张元忙有干才,然夷陵一地,能聚拢多少精熟轮机之匠?工部积数十年之力,方有今日之匠官体系与营造法度,地方仓促为之,恐难成器,反误事机。”
苏泽很清楚,中书门下五房也可以算是条条之一,甚至是条条中的条条,所以对地方上的“僭越”想法,出于本能的反对。
但是苏泽却有不同的看法。
张文弼和他的工部同僚们,站在“条条”的立场上,维护着集中统管的效率与秩序,这逻辑本身在技术匮乏,资源有限的年代并非全无道理。
但苏泽作为穿越者,他看到的问题更深远。
他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一一体制的僵化。
“条条…”苏泽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
它意味着垂直的、自上而下的严密控制,专业领域内的绝对权威与资源垄断。
工部都水司的逻辑,不就是典型的“条条”思维吗?天下工造,唯我独尊,地方只需按需申报,由中央统一规划、统一生产、统一调配。
听起来高效,整齐划一。
是不是很熟悉?
苏泽想起了后世那个庞大的北方邻居,那个以强大重工业体系傲视全球的“巨熊”。
它的解体崩塌,后世众说纷纭,常归咎于“计划经济”的失败。
但苏泽在穿越前研读那段历史时,却有着更深一层的体悟。
计划本身或许并非原罪,真正勒死经济活力的,是那无所不包,僵化凝固的“条条”枷锁!在那个体系下,庞大的中央部委(条条)掌握着几乎所有的生产资源,技术标准和分配权力。地方(块块)沦为纯粹的执行者,毫无自主性可言。
这套体系,在战时自然是效率十足。
可一旦脱离战时,民众开始需要个性化民用产品的时候,就无比的僵化了。
一个边疆的工厂想改进一个螺丝钉的工艺,需要千里迢迢向莫斯科的某个部委申请,等待层层审批。需求的细微变化无法被灵敏捕捉,技术的迭代在官僚体系下迟缓无比。
整个经济体如同一台庞大却锈蚀的机器,每个部件都被“条条”的螺栓紧紧禁锢在预设的位置上,丧失了自我调整和适应市场的能力。
最终,这台机器在日益复杂的世界面前,轰然解体。
反观他记忆中的祖国,那场经济腾飞奇迹,其澎湃的动力源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