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一算。
他首先调取了近三个月的完整生产记录,将每日投入的矿砂量、燃料量、工匠班次、最终银锭产量以及记录的损耗量等关键变量一一列出。
很快,崔文奎就发现了其中不符合数学规律的地方。
崔文奎立刻召集所有倭人工匠头目、监工以及倭国通政署的官员,又请黄文彬调来军队。
在冶炼工坊前的空地上。
崔文奎用最直观的方式,将他的计算结果展示在一面临时准备的大木板上。
他用粉笔画出理论损耗曲线和实际损耗的散点图,圈出那些异常的高损耗点。
众人都傻了。
黄文彬看着如同天书一样的数学符号,看向自己身边的司副朱俊棠。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朱俊棠也觉得是天书,满眼都是迷茫。
崔文奎画出两条曲线:
“这是理论应耗,这是本官按照《概率》推演。这条则是实际的损耗,大家看到两条曲线的偏差了吗?”
“此等偏差,绝非偶然!若言工艺不精,波动亦当在可控之域。然此等巨耗,恰如骰子连掷百次皆出六点,其概率微乎其微,近乎于无!天道有常,岂容此等“巧合’频现?”
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几位面色煞白的老匠人身上:
“本官再问尔等!矿砂配比环节,本月来波动巨大,尔等可曾暗中克扣?”
这下子,负责矿砂配比的倭国匠人,一下子跪在地上。
崔文奎又说道:
“银水倾注,可有手脚不净?这多“耗’之银,究竟流入了谁人之手?!”
崔文奎所指出的环节,都是动了手脚的环节。
彻底击溃了倭人工匠的心理防线。
这些倭人自以为聪明,将“损耗”藏在冶炼的各个环节,现在却被全部点破!
他们不懂什么是概率,但是这位大明来的官员,如同神灵一样,准确的指出了问题!
“噗通!”
为首的工匠头目,一个在石见银山干了二十年的老匠,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总办大人神算!小人有罪!是小人等见明国监管初立,心存侥幸,勾结监工,虚报损耗,暗中克扣银水,熔铸私藏,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其他涉事工匠和监工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黄文彬和朱俊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