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匠将粉碎的银矿石倾入高温熔炉,混入铅块共同煆烧。炉火炽烈,焰色青白,矿石中的银在高温下与铅熔合,形成银铅合金,杂质则氧化为渣滓浮于表层。
工匠用长柄铁勺撇去浮渣,将液态银铅合金注入陶制“灰坯”模具。
将灰坯移至风箱前,工匠奋力鼓动风箱,强风灌入炉膛。铅在高温气流中迅速氧化,形成氧化铅,渗入灰坯孔隙被吸附。
铅质尽去后,灰坯凹槽中仅剩纯净银液,如融雪般皎洁流动。银匠以铁钳夹起灰坯,将银液倾入方形水槽急冷,瞬间凝成霜雪般的银锭。
这就是吹灰法。
石见银山其实早就被发现了,但是倭人刚开始无法分离银和伴生的杂质(主要是铅),产量一直不高。后来引入了大明的吹灰法,石见银山才成了银山。
崔文奎来之前也做了功课的,他请教了黄家实学会的陶观学士,了解了吹灰法的过程和原理,倭人在技术上还是没偷懒的。
黄文彬语气中满是如释重负:“崔总办,您总算是来了!”
“这便是石见银矿的核心所在。户部急等银锭交割期货合约,工部要求控制损耗,司礼监和内承运库等着分红入账,都察院更是……”
黄文彬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压力山大,看你如何施展。
黄文彬已经被石见银山逼疯了。
占领接管银山不难,毛利家几乎是望风而逃,银矿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他并不懂得如何管理银山,银山至今产能还没有恢复。
而没有恢复的原因,是银山的损耗太大了。
黄文彬知道,这必然是这些倭人工匠动的手脚。
可是自己不懂冶炼,冶炼银矿的工序复杂,整个冶炼过程有太多环节,黄文彬根本看不出问题在哪里。总不能把倭人都杀了吧?
那谁还给大明冶炼银锭。
崔文奎点点头,一言不发。
他敏锐地捕捉到黄文彬话语中的关键:损耗。
“损耗账目何在?”崔文奎声音沙哑地问。
很快,厚厚的账册堆在了他临时办公的案头。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投入矿砂量、燃料消耗、人力工时、最终产出银锭重量以及“各类损耗”。倭人的账本是非常简陋的,很多地方都要自己计算。
不过这些自然是难不倒崔文奎。
崔文奎将自己关在简陋的公廨里,点燃鲸油灯,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