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内部矛盾更加尖锐。
大明的印刷术传来后,书籍的成本急剧下降。
然科举取士仍被两班门阀把持。庆尚道寒士朴载沅苦读三年,乡试本属优等,却因“字迹轻浮”被黜落。后查知录取者乃闵氏远亲。
简单地说,接受教育的成本降低了,但是朝鲜能容纳的岗位就这么多,甚至这些世家大族自己都不够分。
寒门子弟读书没有出路,幸运的拿到朝鲜通政署的推荐,去大明游学读书,想办法融入大明。不幸运的从事一些海商贸易的工作,跟着海贸赚到钱。
最不幸的,就是前两个门路都没有,只能归乡。
这些读过书的人归乡后,又不甘心种田,创办了各种书院,继续在老家教授弟子。
他们本身就是对时局不满的人,教授的弟子自然更加极端。
朝鲜书院林立,读书人聚集在书院抨击朝鲜朝廷,朝鲜上层却还不知道。
三日后,一篇署名“海外遗民”的《箕田考》悄然流传。
文章以类似汤显祖华美笔法,详述平壤古“箕田”遗迹与《周礼》井田制的吻合,痛斥“檀君伪史”湮没圣王教化。
冯学颜则借通政署驿传系统,将抄本疾送朝鲜八道。
更倒霉的是,今年还是朝鲜的科举年。
朝鲜科举也是年后,但是如今朝鲜各道赴考举子已经聚集汉城。
酒肆茶馆间,“箕子”“檀君”之争已成沸水。
就在双方势如水火之际,冯学颜和汤显祖正在思考如何给这沸水加柴的时候。
平壤贞柏洞石板墓出土了!
据传,数日前大雪压塌了贞柏洞附近一处旧宅地基,清理时意外显露一座形制古朴的石板墓。墓室结构特异,底部赫然有中原商周贵族墓葬特有的“腰坑”!
更令人瞠目的是,随葬品中竞包含一柄形制古拙的青铜戈,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玦,以及一枚锈迹斑斑却纹路清晰的青铜印章,印文正是两个古老的中原篆字一“亚魏”!
“亚魏”!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朝鲜朝野的心坎上。
朝鲜通政署反应极快,冯学颜在消息尚未完全散开时,已派出最精干的通译和画师,带着精密的测绘工具星夜驰往平壤。
不过数日,平壤石板墓的详细图录、器物拓片以及“亚魏”印章的高精度摹本,已通过通政署的鸽信和快马,精准地投送至汉城各大书院、权贵府邸,乃至景福宫的御案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