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郑和号根本无从防备。
当然,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就是防备也无济于事。
郑和号成了飘摇的落叶,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敬修死死抓住舵轮旁的铜环,嘶吼着命令降下所有主帆。
冰冷咸腥的海水兜头浇下,甲板上的水手们如同滚地的葫芦,全靠腰间捆着的安全索才没被卷下海去。宸吴将自己固定在舱室角落,双手护住装满标本和画稿的木箱。
黄骥的舱室一片狼藉。
星象仪被绳索固定在桌上,但桌上的算稿、海图、西洋仪器的零件散落一地,浸泡在涌进来的海水中。他本人则蜷在桌下,用身体护住最核心的航海日志和几个关键计算仪器。
这场持续了三天两夜的狂暴,榨干了船上所有人的体力与意志。
当风浪终于平息,留下满目疮痍的郑和号和一船精疲力竭的船员时,张敬修的第一道命令是清点损失和伤亡。
万幸,船只主体结构尚存,无人被卷走,但淡水舱渗入了海水,部分存粮被泡坏,更棘手的是,主桅杆出现了裂痕,经不起强风了。
“黄少史!立刻测定方位!”张敬修的声音嘶哑。
黄骥顾不上满身狼狈,立刻指挥还能动弹的水手清理出观测平台。
几个时辰后,黄骥带着结果找到了张敬修和宸昊。
“情况不妙。”黄骥的脸上毫无血色,但声音异常冷静,“风暴将我们向东北方向推了很远。我们目前的纬度,在北纬四十度以上。”
“北纬四十度?!”张敬修一惊,“那距离南州岂不是?”
“万里之遥。”黄骥斩钉截铁,“而且,我们当前的位置,距离任何已知航线都极其遥远。西洋人的海图上,这里是纯粹的空白。”
他指向海图,那里只有一片象征未知的蓝色。
张敬修紧锁眉头,在狭窄的船长室里踱步。
更严峻的现实摆在眼前,剩余的淡水和食物,绝不足以支撑他们向西南跋涉万里抵达南州,甚至可能不够他们原路返回火鲁奴。
张敬修只能命令船员尽可能修复桅杆,他对着海图和航海记录苦思冥想,试图找到出路。
事情的转机也来的很快。
一日后,宸昊在渔网中,又发现了南洋红木!
张敬修抓住了希望,他命令道:“放拖网!最深!再放节板,测水流速度和方向!”
命令被迅速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