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顿了顿说道:“市舶之利,如江河奔涌,乃国势日盛之显证,此利之巨,超乎旧时想象,正是国家财政格局亟待革新之因由。”
“刘郎中忧国库空虚,确系实情,九边将士之饷、河工水利之费、黎民灾荒之赈,皆系国本,不可不固。”
苏泽话锋一转说道:“然张公公所列内帑支出,桩桩件件,亦是陛下躬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圣训,取天下之利,回馈于国。”
“武监、水师学堂育国之栋梁,新军装备保社稷安泰,工矿铁路强国家筋骨,乃至百官安居之所,皆非私欲,实乃陛下体恤国事,泽被苍生之举。此等支出之巨,亦非虚言。”
高拱和张居正都疑惑了,苏泽不是和稀泥的人啊?
只听到苏泽继续说道:
“然则,症结何在?”
苏泽直接给出了答案:
“症结在于,国库与内帑之责权,混淆不清!界限不明,则互相依存又互相猜忌;收支纠缠,则效率低下且易生弊端。今日之争,看似争利,实为“权责不明’之必然。”
苏泽转向太子,语气恳切而郑重:“殿下,臣以为,当立一根本原则,以厘清内外,贯通国用,此原则便是一一财赋取之于民,必当用之于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八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宇中回荡。
高拱露出喜色,而张居正也微微点头,就连冯保也看向苏泽。
“何谓“取之于民’?”
苏泽自问自答,“天下之财赋,无论田赋、盐税、商税、市舶税,乃至矿治之利,其源皆在万民劳作、百工经营、海舶往来。”
“陛下与朝廷,代天牧民,执掌权柄,所征所取,其根本目的,绝非仅为供奉一人一姓之享乐,而是为了保境安民、兴利除弊、教化育才,使江山永固,使万民得安!此乃国用之公义!”
他手指点向户部一侧:
“故此,凡用于九边军费、官吏俸禄、河工水利、赈灾济民、兴办官学、修桥铺路等关乎国计民生、惠及天下万姓之支出,无论其源来自何处,其性质皆为“国用’,其管理、调度、核算之责,理当归于国库。”
“国库所用,由户部统筹,受都察院监察,按律法章程执行。此乃“用之于民’之正道,亦是户部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此言一出,户部官员们精神一振,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苏泽清晰地将“国用”的范畴界定下来,这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