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陛下为安民心、固国本,历年额外拨付之河工、赈济,不计其数!”
“刘郎中只言入项之巨,为何对出项之繁重,闭口不谈?内承运库,非是只进不出之私囊,实乃为陛下分忧、为国库担责之所在!”
张诚的反击,有理有据,他搬出的实物和展板数据,让那些庞大抽象的支出变得直观可感。太子朱翊钧看着那军服、火铳、堤坝模型,听着张诚一条条报出的巨额支出项目,小脸上满是震动。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父皇的“内帑”,竟做了这么多“国库”该做的事!
这与他平日里对“内帑”就是“皇家私房钱”的模糊印象,截然不同。
他也能明白,为什么外朝那些重臣,在面对父皇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无他,这样的有德之君,大臣们如何不将他供起来?
张诚这些话,堵得户部无话可说。
诚然,市舶税的收入很多,但是皇帝都用之于国用了,你户部还能说什么?
而张诚的潜台词,以往这笔钱由内承运司支取,也没有出问题,为何要转交给户部呢?
这两个灵魂之问,如果户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回答,别说是说服太子,就连在场的重臣都不能说服。场面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随着沉默继续,众人目光落在了小胖钧的身上。
皇太子朱翊钧憋着小脸,努力维持皇室威仪,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偏袒内承运司,户部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而内承运司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没错。
朱翊钧学着大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苏检正,本次会议是你奏请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胖钧还是选择苏泽来解围。
苏泽其实本来没有计划在这场会议上发言,却没想到被好弟子点名。
面对众人的目光,苏泽只好坦然站起来。
苏泽缓缓起身,步至殿中,先向御座上的太子朱翊钧躬身一礼。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环形议席上的众人,尤其在张居正和高拱脸上略作停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诚这个苏泽宫中的盟友,刘堿这个苏泽的老下属,都满怀期待的看着苏泽,他们自然知道苏泽在太子前的影响力,苏泽的发言就是这场会议一锤定音的发言。
“殿下,臣以为,刘郎中与张公公所言,皆有其理,亦皆有其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