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不留余地。
连最后一点挣扎或转圜的时间都没给他留下。
完了。是真的完了。
他苦心孤诣策划的一切,从构陷张诚,到利用妖书搅动风云,试图将苏泽彻底打入深渊。
所有的一切,在狄许那雷霆般的行动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仅没能伤到苏泽一根毫毛,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将致命的把柄亲手送到了对手的刀下。更可怕的是,这次和上次陈进忠的案子不同,自己绝对没办法和陈进贤切割。
案子追查到自己身上,皇帝会怎么想!?
“干爹!我们怎么办?”陈进孝也惊恐万分,他本能的问陈洪。
怎么办?
陈洪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个太监,能跑到哪里去?
去投靠谁?谁又敢收留他这个被皇帝和朝廷钦定要犯的祸首?
拚死一搏?调动东厂番子劫狱?那是造反!是自取灭亡!
那些番子平时耀武扬威,真到了这种关头,有几个敢跟着他豁出身家性命对抗圣旨?
恐怕他这边命令还没出东厂,那边就已经有人把他的头割下邀功了!
求饶?向谁求?皇帝?隆庆帝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可越是病重的人,对威胁到自己和太子地位的人下手只会越狠!
冯保?张诚?苏泽?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恨他入骨,等着将他碎尸万段?
“……”
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陈洪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剧烈地前倾,一股暗红色的血箭喷溅在桌上。“干爹!”陈进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要搀扶。
陈洪却猛地挥开他,用尽全身力气站稳,擡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外朝的官员还能有个体面,但是他是皇帝的家奴,背主的家奴又是什么下场?
他知道自己完了。政治生命,甚至肉体生命,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去,拿药酒来!”
听到陈洪的吩咐,陈进孝彻底傻了。
东厂哪里有什么药酒,所谓药酒,不过是毒酒的代称。
自己的干爹,叱咤风云的内廷二把手,竟然要服药自尽?
陈进孝并不明白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他迟疑了片刻,才在陈洪的催促下去库房寻找毒酒。
可就这个迟疑的时间,冯保已经带人杀进了东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