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瞒着张四维,有了这份《忧危站议》。
“蠢货!愚不可及!”
张四维猛地将书册摔在案上,以他的城府也忍不住暴怒。
苏党的名单太详细了!列入其中的人也太多了!
攻击面过广,树敌太多,书中牵涉的人太多了,连首辅次辅都攻击了,所列苏党更是遍布各大衙门,这份名单等于将名单上所有人都推到了苏泽身边。
结党可是很严重的指控,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名单上所有人的政治前途,就和苏泽绑定在一起了!
更危险的是,这份名单是谁能如此清楚知晓的?矛头会指向谁?
最后,《忧危站议》是用白话文写成的。
用白话印刷,一夜之间传遍市井,这看似达到了“轰动”效果,但也意味着此事已彻底脱离掌控。街头巷尾的议论不再是可控的朝堂攻讦,而是变成了汹涌的民议。当“动摇国本”、“奸佞当道”、“太子被控”这样的流言在贩夫走卒口中传播时,朝廷为了稳定,为了皇家的颜面,必须快刀斩乱麻,找一个足够份量的“祸首”来平息事态。
最让张四维崩溃的,是《忧危站议》将太子牵涉进来!
太蠢了!到底是谁这么蠢!
张四维恨不得将筹划《忧危站议》的人生吞了!
隆庆皇帝再病弱,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赤裸裸地挑拨他与储君的关系,质疑皇权的传承。这已经不是在打击苏泽,而是在动摇国本!皇帝震怒之下,追查的刀锋绝不会只砍向苏泽。“完了…全完了…”张四维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朝廷只有详查一条路了。
张四维心中苦涩,所谓“倒苏同盟”并不是什么隐蔽组织,如果朝廷要详查,根本不难查到。现在说,妖书和自己没关系,朝廷会信吗?
和张四维觉得天塌了不同,妖书事件的始作俑者,户部郎中刘台和太监陈进贤,此时正在地下印刷馆的密室中,痛饮庆功酒。
户部郎中刘台满面红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举起另一杯酒,对着陈进贤高声嚷道:“陈公公!成了!这次是真的成了!”
“你听听外头的声儿!贩夫走卒,茶楼酒肆,都在议论那本《忧危站议》!”
“苏泽那“权奸’的名头,算是钉死在耻辱柱上了!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陈进贤的脸半明半暗,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