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水汽混杂着滚烫染料,如同赤龙喷涌而出!
当值技工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嚎倒地。
高温蒸汽弥漫,整个漂染坊陷入白雾与混乱。
“徐家不仁,天火灭之!兄弟们,砸了这吃人窝!”
李贽立于高台,声若洪钟。他不再隐藏身份,布衣在蒸汽中激扬:
“王法不诛徐蟠,吾等自取公道!撕卖身契,焚枷锁,今日不做徐家鬼!”
积压的怒火瞬间引爆!
李贽的弟子同道,手持武器冲进了工厂,里应外合下,数百奴工如决堤洪水,挥舞着藏好的铁棍、撬棒,甚至拆下染缸木架为武器。
他们首先冲向监工房,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徐府爪牙拖出,乱棍之下顷刻毙命。
账房被砸开,成箱的卖身契被抛向空中,撕得粉碎,再投入熊熊燃起的火堆。
徐石头已点燃了泼油的棉仓,烈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
“烧!全烧光!”奴工们癫狂了。
他们推翻沉重的染缸,五颜六色的毒液肆意横流,腐蚀着昂贵的蒸汽管道与纺机。
有人抡起大锤,将徐播引以为傲、象征“新产业”的新制纺纱机砸成废铁。
刻着“徐”字的厂牌被摘下,投入火海。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邻近徐家织布坊的奴工闻声而动,砸开大门汇入洪流。
看守的徐府家丁试图弹压,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消息像野火掠过干草,华亭县内其他依附徐家的作坊一一丝坊、榨油坊、砖窑。
奴工们仿佛听到了自由的号角,纷纷暴起。他们效仿漂染坊,打杀监工,焚烧账簿,捣毁机器器具。整个松江府城在深夜惊醒!
火光四起,杀声震天。惊恐的市民紧闭门户,从窗缝窥见衣衫褴褛的“贱奴”如潮水般涌过街道,他们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复仇的火焰。
徐府本宅大门紧闭,高墙内一片死寂,徐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松江知府衷贞吉,听到消息后大惊失色。
他也算是果断,连忙谨守府衙,然后派人去吴淞口,请求吴淞口的港口守军支援。
但是看到华亭城外点燃的工厂,衷贞吉一脸颓丧,自己这官运是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