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详勘山情、细化预算、或预留风险准备金、或引入部分商股分担,何至于今日被动?”
“赋予户部此权,非为掣肘,实为“筑堤’,堤坝坚固,江河方能奔涌其道,不至泛滥成灾!”苏泽都这么说了,张居正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给户部增加权力,这也是张居正的一贯主张。
他立志对大明的整个财税体系进行改革,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户部在手,又谈何开始改革?张居正的语气温和了很多,他说道:
“子霖此议,老成谋国!”
“户部掌天下钱粮,本就有稽核之责,然以往权责未明,效力不彰。今借此案明晰事权,划下红线,正是正本清源之道。”
既然苏泽给出了自己的“价码”,张居正也按照政治上的规矩,还给苏泽一个“价码”。
“至于莱济路控股及成子文处置,亦按你方才所言,形成条陈,附于此疏之后,一并上奏。”“朝廷既显雷霆手段,亦给戴罪立功之阶。”
张居正的意思也很明白了,他愿意支持苏泽刚刚的意见,允许成子文戴罪立功,由他继续主持莱济铁路的建设。
“谨受教!”苏泽起身,郑重一揖。
等到苏泽离开后,张居正摸着自己的胡子。
满朝之中,唯有苏泽他是看不透的。
你说他阴私结党,他这样维护成子文,就连当年的严嵩都做不到。
严嵩的手下一旦出事,严嵩就会立刻切割,绝不会像苏泽这样维护党羽。
可你说他是出于私心,海瑞执掌的都察院,已经证明了成子文的清白。
莱济铁路的问题,确实是成子文操之过急,但是他也确实没有从中渔利,是纯粹出于公心的。原本张居正喊苏泽过来,是想要敲打一下他。
可没想到,苏泽如此的痛快,现场抛出了一份给户部加权的改革方案,增加了户部对其他衙门和地方事务的审批权监督权。
这么算来,自己竞然成了本次事件的最大赢家了。
张居正轻笑,这大概就是苏泽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他不会有什么派阀之见,做的事情都是他认为有利于朝廷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此事,高拱会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