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草原,满是绿意。
通政署那间临时辟出的“公廨”内,跟随邵学一来这里的官吏们,却万般的无聊。
和京师与江南的繁华比起来,他们在这东胜卫简直就是坐牢!
就连戚家军的军官都知道,如果让士兵长期驻扎在东胜卫,士兵都会发疯!
而他们这些通政署的官员,如果没有命令,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的。
他们比远戍的士兵还要凄惨!
一想到这里,邵云就是满腹怒气。
但是怒了也没用。
邵学一是他们的直属上司,要知道东胜卫的通政署还是距离大明最近的一个。
按照苏泽的奏疏规划,要打通这条草原驿站路线,至少要修建五个大型的通政署,同时还要设置若干小型驿站。
一旦得罪了邵学一,被安排到更偏远的地方,那才是哭也没地方哭。
这时候,一名同行捧着账本过来。
“邵大人,这账 做得太绝了! “
”您看这里,明明是“贷粟米十石&39;,后面被改成”贷精粮十石&39;,利钱翻了一倍不止! “”还有这借据画押,墨色深浅不一,牧民们的指印也多是按在空白处,显是事后添补甚至强按上去的!”
邵云眼睛都不抬一下。
这些票号的手段,在江南讼棍眼里,简直是粗鄙不堪,漏洞百出。
不过是仗着牧民不识字、不通律法,加上有部落头人的默许甚至勾结,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找,把里面所有不合《大明律》”钱债&39;条规的地方,都给我标出来! “
”按照《大明商律》,年息过三分者,违禁取利!”
“以虚钱契折人田宅、妻女者,杖一百,徒三年! 强夺者,加一等! 还有这账目涂改、伪造借据,更是欺瞒官府、盘剥良善的铁证! “
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
被邵学一这“好同族”坑到这苦寒之地也就罢了,他还要面对这群奸商的腌膦勾当。
但他是个讼师,一个诡辩成名的讼师!
在湖州的时候,就连铁案他都能翻了!
这帮商人的勾当,邵云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山西的傻老钱,就连放债都要比江南的债主粗很多。 好歹江南的债主,名义上的利息都在法定范围之内,只是真正借出去的钱,比实际借条上的钱少不少。 九出十三归,这帮山西老财,只用了十三归,却连九出都不愿意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