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妃拉着过来听讲,他强忍住不打哈欠,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达观讲至「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时,话锋却似不经意地一转,声音带着悲悯:「娘娘,太子殿下,贫僧此番自五台山来,沿途见闻,颇多感慨。佛说众生平等,皆在苦海。便如那山西矿工,本欲循朝廷法度,补缴商税,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却反遭构陷,身陷囹圄,妻离子散,其状之惨,实令人心恻。」
李贵妃念了声佛号,面露不忍:「竟有此事?矿工亦是朝廷子民,缘何遭此厄运?」
达观见时机已到,从经匣深处取出那份染着暗红的血书,双手奉上:「娘娘慈悲。此乃五台县民妇朱氏,为救其夫赵黑虎所书。」
「其夫赵黑虎,本为内承运库官矿之承包人,苦心经营,欲效忠朝廷,照章纳税以洗前尘。」
「然镇守太监陈进忠,贪渎成性,恐其行暴露自身之罪,竟诬良为盗,勾结县令,将其下狱,更欲株连其数百矿工弟兄,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朱氏一弱质女流,断发明志,泣血上书,求告无门,只得托付贫僧,望达天听!」
听到这里,李贵妃反而退缩了。
她正准备以这是外朝事务,她不方便干政为由,拒绝观看血书,但是已经无聊了半天的小胖钧,一下子来了劲儿。
「岂有此理!」
小胖钧猛地跨前一步,怒道:「这陈进忠不过一家奴,安敢如此欺主虐民!」
「父皇常教导儿臣,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此等蠹虫,视国法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民心何安?」
他一把接过那血书,看完之后立刻说道:「母妃,此事断不能坐视!儿臣这就去禀明父皇,请父皇圣裁!」
说罢,不待李贵妃应允,攥着血书,转身便向隆庆帝的御书房而去。
李贵妃本想要制止儿子,但是想到这也是一份功德,想了想还是唱了一句佛号。
达观和尚看着远去的太子,他早看出这位太子对于佛经不感兴趣。
今日让太子听经,果然起了效果。
御书房内,隆庆帝刚批阅完几份奏疏,正觉疲惫。忽见小胖钧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疑惑的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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