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躺在那里,一只胳膊被她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像丝绸一样滑,从他指缝间溜过去,又溜回来。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昨晚听到的那些声音。
“洋人的舰队会在登州登陆,那是他们跟德川家吉商量好的……”
“德川的人在前面带路,洋人的船跟在后面……”
“登州的守备已经被收买了,到时候会打开城门……”
“其实那些洋人根本看不上他那点人马……他们准备让我爹在越州闹事,把朝廷的注意力引到南边来。”
“等朝廷的兵都往南边调了,北边就空了……”
“扶桑人那边已经有人去联络了……德川家吉想的是把战火烧到大周来,好减轻扶桑那边的压力……”
她趴在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从她心底传出来,直接钻进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叶展颜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帆布上画出一道一道的亮痕。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拼起来,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八国联军从南边来,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德川家吉的人从北边来,给洋人带路。
登州守备被收买,北边门户大开。
吴国公在越州闹事,把南边的水搅浑。
步练师在中间穿针引线,把所有的线头都捏在自己手里。
等朝廷顾此失彼,等叶展颜疲于奔命,她就可以从容地收拾残局,把越州、把南方、把整个棋局都收入囊中。
她今年才十九岁,但心机却深的让人觉得可怕!
叶展颜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像婴儿一样的女人。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猫一样。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她的耳垂很软,凉凉的,像一颗小小的珠子。
“步练师。”
他无声地说了这三个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传来士兵们起床的动静,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有人在搬东西,有马在嘶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跟昨天一样,又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