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靠着。
步练师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干了,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叶展颜,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头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叶展颜,”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爹他……他跟洋人……”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叶展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手很重,拍人的时候像在拍一堵墙,但此刻却轻得像在拍一只受伤的鸟。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步练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知道了?”
叶展颜点点头:“探子……早就告诉我了。”
步练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松开他的衣襟,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脸,擦得满脸都是泪痕和泥印子。
“那你……”她哽咽了一下,“你会杀我爹吗?”
叶展颜看着她,没回答。
帐篷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传来士兵们低低的说话声和马蹄踏在泥土上的闷响。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在帐篷壁上投下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叶展颜没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步练师,看着那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看着那张布满泪痕和泥印子的脸。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片风里的树叶。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帐篷里的灯光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步练师抬起头,等了很久,没等到他的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突然,带着风尘仆仆的干涩,带着眼泪的咸味,还带着一点点绝望的颤抖。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堵回去,又像是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保证。
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抓得非常用力,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叶展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
平时看着冷冷静静,其实内心焦黄的吴国公大小姐。
此刻,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不像是在故意耍流氓,而是像发自内心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