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秀短听完黑田的计策勒住马缰,沉默了。
此法确实阴损,有违武士道精神。
但……黑田说得对,正面硬拼,胜算渺茫,代价高昂。
九州是丰臣家的根基,若在此折损太多精锐,即便暂时击退周军,也会元气大伤,在日后与德川、织田的博弈中处于绝对劣势。
胜利……比道义更重要吗?
尤其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想起兄长丰臣秀儿那铁青而焦虑的脸,想起沿海丢失的据点,想起跪在殿外请死的九鬼嘉甲……
随即心中那点犹豫,渐渐被残酷的现实压垮。
“此事……需隐秘。”
丰臣秀短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派出最可靠的忍者,行动要快,痕迹要清理干净。”
“另外……通知上游我军和百姓,近期严禁饮用鹿野川生水,所有用水必须煮沸。”
“秀短大人英明!”
黑田孝低躬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心中冷笑,战争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更多人。
很快,一队隶属于丰臣家、擅长潜伏与破坏的精英忍者,带着大量收集来的病畜死尸、腐烂鱼虾以及特制的“腹泻套餐”,悄无声息地潜向鹿野川上游。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军“破鬼军”大营。
白器刚刚听取了斥候关于丰臣大军逼近的详细汇报,正在沙盘前与诸将商议迎敌之策。
贾羽摇着一把黑色的羽扇,踱步到沙盘旁。
他看着代表鹿野川的蓝色线条,又看了看周边标注的扶桑村庄和可能敌军驻扎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将军,诸位将军。”
贾羽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丰臣秀短率三万之众而来,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仓促成军,内部混杂,士气因水军之败必受打击。”
“我军以逸待劳,严阵以待,破之不难。”
“但……若要赢得更轻松,更彻底,甚至……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不妨用点‘小手段’。”
白器看向他:“贾先生有何妙计?”
贾羽羽扇轻点沙盘上鹿野川上游的几个点,以及周边几个较大的村镇。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们不妨……伐其根本。”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森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