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那边,立刻有好几位郡王、国公出声附和。
他们早就对叶展颜一个太监爬那么高不满了,更对朝廷不断往东南砸钱感到肉疼。
现在仗打得差不多了,正好借坡下驴。
文官队列里,也有几个户部、工部的官员微微点头。
打仗就是烧钱,他们最清楚。
大殿里的风向,隐隐有些变了。
周淮安老眉头微皱,出列说道。
“太后,陛下,东南剿匪,乃朝廷既定国策。”
“是否罢兵,当由前线主帅酌情而定,或由兵部、内阁详议后禀奏圣裁。”
“誉亲王所言虽不无道理,但……”
“但什么?”
李志义打断他,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周阁老是觉得,本王不为国着想?”
“还是觉得,武安君会贪恋军权,不愿罢兵?”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周淮安老脸色一变。
“老臣绝无此意!”
眼看朝堂上要起争执。
珠帘后,太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此事,容后再议。”
“东南战报,兵部每日呈报,哀家与陛下自有计较。”
“誉亲王关爱将士、体恤民力之心,哀家知晓了。退朝吧。”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李志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见太后已经起身离去,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懵懂的小皇帝,又扫过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种子已经种下了。
叶展颜,你的功劳越大,朝廷里让你“适可而止”的声音,就会越响。
我看你,还能在东南蹦跶多久。
他整了整袍袖,随着人流,缓步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
京城的棋局,也在悄然变化。
散朝的钟声余音未散,各方人马便已迅速分流,隐入宫墙深处的不同殿阁。
御书房。
小皇帝李明刚脱下繁重的朝服,换了身轻便的常服,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已比刚登基时沉稳不少。
他坐在书案后,看着下首坐着的几位重臣。
首辅周淮安,须发花白,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