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硬是将原本需要十一天的行程压缩到了极限,全程几乎没怎么歇息。
对于一个养尊处优、年过六旬的文官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的那些随从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在帐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有些人直接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喘息。
赵黑虎将郑元培轻轻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便如同门神般退到叶展颜身后侍立,目不斜视。
但那凶悍的气息依旧让帐内温度低了几度。
郑元培瘫在椅子上,老脸煞白,浑身骨头仿佛都在呻吟,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看着端坐在主位、好整以暇的叶展颜,又气又恨,却又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这莽夫没真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给颠死在路上,不然可就真成笑话了。
叶展颜看着郑元培这副狼狈模样,心中那股因为被掣肘而升起的邪火,倒也消减了大半。
毕竟,这老家伙虽然讨厌,但真要是在路上出了事,也确实是个麻烦。
他叶展颜跋扈可以,但公然弄死一个持“旨”前来的三品钦差,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郑大人一路辛苦了。”
叶展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亲自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递到郑元培面前。
“先喝口水,缓一缓。”
郑元培喘着粗气,看了叶展颜一眼,又看了看那杯水。
他确实渴极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和骨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喝干。
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火气。
他放下杯子,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立刻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和遭遇的“屈辱”。
随即,不由得悲从中来,又怒从心起,指着叶展颜,声音嘶哑却努力维持着威严。
“武安君!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夫……老夫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代表天子问话!”
“你……你竟敢派人持械拦截,强行胁迫,如此跋扈,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皇上!”
叶展颜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老家伙,就像个被抢了糖果、又不敢真动手、只会嚷嚷告状的老小孩。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转身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走到郑元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