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步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远眺着东南方向的夜空。
那里,是渤海的方向,是水师遭遇伏击的地方,也是更加波诡云谲的东南海疆。
胸中块垒难消,一股郁勃之气涌动。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位同样面对海疆不靖、倭寇猖獗的抗倭名将。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叶展颜望着朦胧的月色,低声吟诵起来。
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苍凉与豪迈交织的复杂情感:
“冉冉双幡度海涯,晓烟低护野人家。”
“谁将春色来残堞,独有天风送短笳。”
“水落尚存秦代石,潮来不见汉时槎。”
“遥知百国微茫外,未敢忘危负岁华。”
上一世,他不愧是语文课代表。
这一首戚继光的《过文登营》,竟也能背的滚瓜烂熟。
诗中既有行旅的苍茫,对历史陈迹的感怀。
更有面对海外威胁时,不敢忘却危亡、奋发图强的警醒与壮志。
诗吟罢,胸中那股郁气似乎随着诗句吐出了些许,但心绪依旧纷乱。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掌声。
叶展颜心中一惊,霍然转身,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以他的武功修为,竟未察觉有人靠近!
月光下,只见不远处的营帐阴影旁,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只见这人身着普通的参谋营文士袍服,正是女扮男装的孙映雪。
她此刻未戴冠巾,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清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轻轻鼓掌。
“好一个‘遥知百国微茫外,未敢忘危负岁华’!”
孙映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由衷的赞叹。
“武安君此诗,苍茫沉郁之中见警醒,感怀历史之余显担当,比之《短歌行》的求贤若渴、《桃花庵歌》的洒脱不羁,又是一种境界。映雪佩服。”
叶展颜放松下来,松开剑柄,苦笑道。
“原来是孙……孙先生。还未歇息?”
“心中亦有所感,难以入眠,出来走走,不想惊扰了君上雅兴。”
孙映雪走上前几步,在距离叶展颜数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关切。
“君上……还在为水师之事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