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斥责叶展颜咄咄逼人,想维护柳文卿最后的尊严。
可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如同洪钟大吕,依旧在她脑海中轰鸣回荡,震得她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晋王李泓基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一沉,对左右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柳秀才身体不适,还不快扶下去歇息,速请郎中!”
几名侍从连忙上前,从李云韶手中接过几乎瘫软的柳文卿,半扶半抬地将他搀离了暖香阁。
那碗被叶展颜放回桌上的酒,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仿佛是对柳文卿最大的嘲讽。
阁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丝竹早已停歇,歌舞姬垂首屏息,官员女眷们眼神躲闪,无人敢在此刻轻易开口。
叶展颜方才展露的,已不仅仅是诗才,更是一种睥睨众生、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叶展颜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形乱的衣袖,对着主位上神色复杂的晋王微微拱手。
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王爷,看来咱家一时兴起,与柳秀才切磋诗文,竟引得秀才身体不适,扰了王爷雅兴,实在是罪过。”
晋王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提督言重了。是那柳文卿学艺不精,心性不堪,自取其辱,与提督何干?”
“提督真乃大才,小王今日方知何为‘真人不露相’!”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有恭维,更有深深的忌惮。
叶展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回道。
“王爷过誉。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如今雁门新破,河西告急,军情如火,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还是暂且放一放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文斗定性为“雕虫小技”、“风花雪月”,更是无形中抬高了自身的格局。
“提督所言极是!”
晋王立刻顺势下坡,神色一正说道。
“军国大事为重!”
“本王已命人备好详尽的边关舆图与军情奏报,明日便请提督与黄将军一同商议退敌之策。”
“如此甚好。”叶展颜颔首,“今日酒已尽兴,咱家便先行告退了。”
他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李云韶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