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乏了,退下吧!”
有了太后这话,曹长寿眼底掠过一丝狂喜,瞬间又被压下。
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沉稳有力。
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份足以倾覆朝野的权柄,而是一件寻常差事。
“诺!奴才领旨!”
“定不负娘娘信托,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解难!”
他叩首,起身,后退,每一步都合乎礼制,不曾有半分逾越。
直到退出殿外,转身步入那灼人的阳光底下,曹长寿的腰板才猛地挺直。
方才那份恭顺谨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顾狼视般的锐利与冰冷。
他对候在远处的亲随太监轻轻颔首。
那太监立刻躬身小跑过来。
“点齐咱们的人。”
曹长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铁石般的寒意。
“随咱家去东厂衙门。”
“督主,是否需先行文知会东厂那边……”
亲随小声询问。
曹长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太后口谕,即刻接管。何需知会?”
他抬眼望向宫墙之外,东厂所在的方向。
“此刻就去。要快。”
半个时辰后……
皇城的红墙黄瓦在午后骄阳下灼灼刺目。
一队人马却带着比烈日更炽的肃杀之气,疾行于宫外甬道。
曹长寿端坐于骏马之上,栗棕色蟒袍在风中微拂。
他身后是清一色身着褐衫、腰佩弯刀的西厂番子。
这些人脚步铿锵,眼神锐利,沉默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沿途官员百姓见此阵仗,无不色变避让,皆知这西厂曹督主出行,绝非小事。
曹长寿面色平静,心下却如沸鼎。
太后那句“你先替他管着”犹在耳畔,这便是口谕,便是懿旨!
他苦心钻营,等的就是这一刻。
东厂那块肥肉,他西厂早已垂涎已久!
如今趁其病,要其命,正是天赐良机。
叶展颜远死边关,东厂那几个千户、百户,论资历、论手段、论圣眷,哪个能与他曹长寿抗衡?
今日之后,厂卫之内,便唯他西厂独尊!
东厂衙门那黑漆大门、狰狞獬豸徽记已映入眼帘。
与西厂新锐的气象不同,东厂衙门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阴森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