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稀疏得像秋后的杂草,东倒西歪地贴在头皮上。眼袋深重得像是挂了两个小沙包,乌青乌青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几年没睡过觉。
他手里捏着半根没熄灭的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随时要掉下来。
他叫沉默,脑生物学家。
七年前,沉默曾以进修人员的身份,在上城待了五年。
于两年前回到下城,至于他在上城的五年里都接触过什么、进修学到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回来后,就搬离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在棚户区买了间自建房,然后没日没夜地在里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
李小小和沉默,相识于一年前。
简单来讲,相识于一场清洁任务。
他负责清洁,沉默负责充当任务。
然后,因为某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李小小放弃了任务,沉默得以活了下来。
总之,他俩属于过命的交情。
没毛病。
“来了?”
“嗯。”
“进来吧。”
沉默侧身让开,顺手把烟头按灭在门框上。
李小小走进去,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不,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实验室。
客厅原本的布局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沙发、茶几、电视柜……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靠墙的一排仪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有示波器,有信号发生器,有脑电图仪,有不知道哪搞来的医用ct机改装的玩意儿,还有一堆自制设备,上面焊满了电路板和五颜六色的线。
屏幕到处都是,大小不一,新旧混杂,有些是正规的显示器,有些是旧笔记本电脑拆下来的屏,用胶带固定在架子上。
此刻大部分屏幕都黑着,只有几块亮着,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波形和数据。
线路像蛛网一样在地面和墙上爬行,从这设备连到那设备,再从那设备连到墙上的总闸。有些线路用扎带捆得整整齐齐,有些就那么散落着,随时可能绊人一跤。
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各种看不懂的化学式。
有些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有些装着彩色的粉末,有些装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