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普通”到极致的客厅,以及客厅天花板上那块依旧在逆向滴答的白色巨钟。
伸手,握住门把手。
拉开。
退出房间。
顺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哢哒。”
一声轻响。
门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刺骨的阴寒与空间错乱的眩晕感再次包裹了他。
光路消失,蓝水镜没法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他不慌不忙擡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对着面前吞噬一切的黑暗,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之处,黑暗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面边缘模糊仿佛由流动水银构成的,一人高的椭圆镜子,诡异地浮现出来。
下一秒。
他迈步,径直走入了镜子之中。
身影被流动的水银镜面吞没。
镜子随即无声地消散,重新化为黑暗的一部分,仿佛从未出现过。
活体怪楼的单元门洞口(此刻已恢复成斑驳掉漆的普通铁门模样)。
虚无的空气中,同样漾开一圈水银般的,边缘闪烁微光的涟漪。
一面边缘模糊的椭圆镜子,自涟漪中心悄然浮现,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挤出”。
一只穿着古朴深色布鞋的脚,从镜面中平稳地,仿佛踏着无形阶梯般,迈步出来。
鞋底轻轻踩在老旧小区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声音。
紧接着,是整个人。
蓝水镜站定在了楼洞外的地面上。
他脸上已重新戴上了那副古朴眼镜,温和的笑容也再度挂起,仿佛刚才在楼里的所有交锋与窥探,都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幻梦。
他平静地扫视四周。
视线所及的范围一一这栋筒子楼前的小空地、歪斜的自行车棚、晾晒着旧衣物的铁丝、角落里堆积的破花盆与杂物,以及更远处几栋同样破败的居民楼……
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诡异的静止。
几个围坐在楼下石凳上正在闲聊的老人,张着嘴,表情凝固在某个说到一半的瞬间,手指僵在半空。一个推着老旧自行车,刚拐进楼道的男人,单脚撑地,身体前倾,车轮离地一寸,被定格在回家的最后一瞬。
垃圾桶旁,一只正在翻找食物的瘦弱野猫,后腿蹬地,前爪悬空,身上的毛炸起,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