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语调阐述的理论,共同构筑了一个理性、整洁、可以被理解的死亡图景。
死亡是一场有终点的旅程。
直到那一天,他亲自验证了死亡。
现在,如果他那破碎散逸的灵魂还能够组织起连贯的语言,他会告诉你一一这他妈都是狗屁。是坐在温暖客厅里品尝着热茶,透过双层玻璃窗观赏窗外暴风雪的人编造的童话。
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终有一天我也会永远睡去”这个事实,而集体创作、集体传唱、集体相信的安眠曲。
是懦弱,是自欺,是人类面对终极未知时的一厢情愿,是科学在触及自身能力边界时最傲慢最自大的谎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真相,他们懂个屁的死亡啊!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一一都已经死了。
而死人,按照科学的说法,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真正的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你会感觉自己的身体碎了。
不是骨折,不是撕裂,是更彻底的、概念层面的崩解。
就像有人把你的身体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破碎机,骨头、肌肉、神经、脏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碾成童粉。
但诡异的是,你还能“感受”到。
不是用已经粉碎的神经末梢,不是用已经蒸发的痛觉中枢,而是一种残留的脱离了肉体却又似乎被肉体最后状态所锚定的“知觉回响”。
你能“感觉”到均匀散布的属于你身体的“粉末”,每一粒,都在向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中枢,反馈着极端锐利、极端纯净、无边无际的一痛。
纯粹的痛。
不附带受伤的愤怒,不附带病弱的哀怜,仅仅是“痛”这个概念本身,以百分之百的浓度,灌满了你残存的感知。
而灵魂,或者说是意识,随便科学怎么定义这个无法被秤量,无法被观测的玩意儿吧,也跟着身体一起碎了。
碎成无数片。
然后,每一片碎片都被塞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黑屋里。
不是监狱,不是牢房,是更纯粹的东西一一绝对的、密不透风的、连时间都无法渗透的黑暗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同样无边无际从碎片核心不断辐射出来的痛。
每一片碎灵魂,都在各自那绝对孤立的小黑屋里,疯狂地无声地嚎叫。
不是用声音,死亡剥夺了发声的器官,而是用“存在本身”在嚎叫。
那是直达本质的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