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咀嚼,吞咽。
没什么味道,如同嚼蜡,味蕾仿佛被那不安感麻痹了。
匆匆扒了几口,胃里勉强有了点东西,他便放下碗筷。
王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穿上,布料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洗不掉的焚化厂气味。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浑浊,混杂着早点摊的油烟,垃圾堆的酸腐和城市苏醒后排放的废气。
他推出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旧自行车,跨坐上去。
链条发出缺乏润滑的、刺耳的“嘎吱”声,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他蹬动踏板,车轮碾过熟悉的、布满坑洼和补丁的街道。
道路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行人大多面无表情,行色匆匆,像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
早点摊冒着热气,摊主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环卫工人在清扫昨夜留下的垃圾。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破败,忙碌,麻木,重复。
但王垒的心,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勒着。
随着车轮向前滚动,那根线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一边用力蹬车,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梳理思绪,像在乱麻中寻找线头。
“是哪里?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到了厂里,换上灰扑扑的工作服,戴上厚厚的已经有些发硬的棉布口罩,手套是耐磨的橡胶材质,掌心部分磨得发亮。
新来的年轻焚化工已经在了,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脸上戴着好几层棉布口罩,只露出一双有些麻木的眼睛,冲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工作开始。
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推车被送来。
揭开白布,下面是被污染侵蚀形态各异的厄尸。
有的全身长满葡萄串般的肉瘤,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
有的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被顽童掰坏的玩偶;
有的如同融化的蜡像,五官模糊,身体软塌塌地摊在钢板上;
还有的皮肤角质化,覆盖着鳞片或甲壳,像实验室搞出来的怪物……
搬运,入炉,点火,观察温度,用长柄铁钩翻动,清理灰烬。
火焰在炉膛内升腾,吞噬着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