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蓝色眼睛,却依旧凌厉如鹰隼。
他就是冯·比伦,前伦巴第宫廷领兵伯爵,威托特公爵的左膀右臂。
站在他身旁的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特尔曼伯爵,索伦堡守军指挥官。他曾在那座坚固的要塞里坚守了数日,直到被亚特的人从内部攻破依旧死战不降。
此刻他脸上的威严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疲惫,仿佛这几个月的苦役已将他的脊梁彻底压弯。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还是在默默咀嚼那些早已麻木的往事。
其余人大多是他们两人的下属,一个个都消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洗去污垢后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他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像一群被驱赶到陌生地方的羊群。
亚特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随即上前两步。
“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伦巴第公国全境,已经被勃艮第侯国与普罗旺斯公国全部占领,并瓜分殆尽。”
俘虏们微微骚动起来,有人抬起头,有人垂下眼帘。冯·比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亚特,一言不发。
“威托特公爵也已经携带家小离开了米兰。”亚特继续道,“据说他往东边去了。至于你们曾经的那些城堡、庄园、土地——”他顿了顿,“现在都已经换了主人。”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原本,”亚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我还想着用你们来换取高额的赎金。毕竟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里总该有些积蓄,或者有亲戚愿意出钱赎回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俘虏的脸。“现在看来,”亚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已经用不着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般,瞬间激起了涟漪。
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可辨。有人喃喃自语,有人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后退的动作牵动了脚踝上的镣铐,发出一声刺耳的哗啦声。
他们以为,亚特的意思是——要处决他们。
冯·比伦依旧没有动,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了闪,随即黯淡下去。特尔曼伯爵猛地抬起头,那张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恐惧,是愤怒,或是某种终于来临的解脱。亚特看不真切。
议论声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