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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宫廷首相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审慎,“鉴于此事直接牵涉法兰西王国,受害者身份特殊,巴黎宫廷态度未明。为周全计,以彰显贝桑松宫廷对法兰西王室之尊重,理应待巴黎特使抵达后再做定夺。”
铁座之上,格伦听着宫廷首相的陈述,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微微挪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调整了坐姿,随即朗声开口,下达了命令:
“案情既已明朗,首恶罪证确凿。正如宫相所言,此事关乎勃艮第与巴黎邦交,须待巴黎特使抵达,共商处置事宜,以示贝桑松之诚意与公正。”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被死死压制、犹自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却仍不时闪过怨毒的克里提,冷然下令:
“先将克里提押回宫廷地牢,严加看管!待法兰西特使团抵达贝桑松后,再行议定最终刑罚!”
“不……你们不能……巴黎……你们……”
克里提似乎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哈罗德背叛带来的致命一击,已经彻底抽空了他最后的心气和体力。随着格伦命令的下达,那强撑着他最后一丝意识的东西仿佛突然断裂。
扑通!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的布偶,颓然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只有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先前的疯狂、愤怒、狡辩,此刻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死寂与绝望。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最终是绞索还是断头台,他的生命、贵族尊严,乃至肉体存在,都将在不久后画上句号。
铁卫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将他拖拽起来,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口,最终消失在门外刺目的阳光下。
看着克里提被带离,格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不再多言,在菲尼克斯的护卫下,起身离开了铁座,从侧门退出了大殿。
侯爵离去,标志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公审宣告结束。大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弛,顿时被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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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贝桑松宫廷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清算与整肃力度。克里提这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大树”轰然倒塌,其根系所及之处,那些长期仰赖其荫蔽、在其支持与默许下恣意妄为的“藤蔓”与“杂草”,顿时暴露在阳光与刀斧之下。
一份份由宫廷财政官署拟定,并经御前会议核准的名单与罪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