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依旧可以自欺欺人地维持下去。
等最后一位遇难者被家属认领,哭喊着抬走,海滩上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刘如京将东西收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粒和水渍,准备最后再沿着海岸线走一小段。
例行公事般地做最后一遍“巡查”,确认再无遗漏,然后便返回马家堡,结束这休沐的一天。
他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海浪冲上来的各种杂物。
破碎的木板、缠绕的海草、空贝壳,以及……偶尔可能出现的、不祥的轮廓。
另一边,李沉舟与李莲花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两人之间依旧沉默,但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压抑。
海风、夕阳、涛声,似乎有某种疗愈的力量。
他们走的方向,与刘如京“巡查”的路线,恰好是相对的。
不知不觉,两拨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刘如京低着头,仔细辨认着沙滩上的痕迹,心中思绪翻腾,既希望有所发现,又害怕真的发现。
而李莲花则微微仰头,感受着略带腥咸的海风,试图让这广阔无垠的海天之色,涤荡去心中最后的阴霾。
就在一个浪头退去,沙滩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平整沙面时,刘如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向前方扫去。
夕阳的金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远处,那两个并肩走在沙滩上的身影上。
其中一人,身形高挺,气质冷峻沉凝,他不认识。(由于眼睛受伤的情况,他看不清李沉舟的脸,他先看到的是李莲花)
但旁边那个……那个穿着素净青衣、身形清瘦,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熟悉轮廓的年轻人……
刘如京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烟杆“啪嗒”一声掉落在沙滩上,溅起几点细沙。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唯有那个青色的身影,在夕阳的光晕中,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与他记忆中那张飞扬自信,却又带着少年意气与门主威严的面容,缓缓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