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自然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铜镜就放在旁边的桌上,镜面模糊,却足以映出两人的身影。
镜中,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容靠得很近。
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挺鼻薄唇,轮廓线条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或许只在于气色与神态。
李莲花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病弱与温和的倦意。
而李沉舟,即便收敛了锋芒,改了发色,掩了印记。
那眼底深处蕴藏的冷硬,威严与深不可测,依旧隐隐透出,与李莲花的疏淡平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无论如何,此刻镜中的两人,看上去便如同血脉相连的兄弟,甚至……如同照镜子一般。
李莲花看着镜中的影像,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
若不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他自己是真的没有其他亲兄弟。
他几乎要怀疑,眼前之人是否真是自己失散多年,流落异乡的孪生兄弟。(李莲花不知道还有李相显的事情。)
这相似度,实在太过惊人,超越了易容术所能达到的极限,也超越了“巧合”所能解释的范畴。
“李兄,好了,你看看?”
李莲花放下梳子,拿起那面铜镜,递到李沉舟面前。
深栗色的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额间印记模糊。
镜中人除了眼神气质,几乎就是另一个李莲花,或者说,是另一个状态迥异的“李相夷”。
李沉舟接过铜镜,目光落在镜面上。
他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原本面目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因发色和印记的改变而显得“陌生”了几分的脸,眼神深邃,沉默不语。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轮廓,陌生的是“伪装”后的整体感觉。
他看到了李莲花站在他身后,也正透过镜面看着他,两人目光在模糊的铜镜中无声交汇。
片刻,李沉舟放下镜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尚可。”
得到这简短的评价,李莲花笑了笑,并未在意。
他知道李沉舟性子如此,能说“尚可”已是不错的肯定。
“就是头发现在还有点湿,海风凉,我帮你擦擦吧,干得快些,也免得着凉。”
说着,他又拿起一块干燥松软的布巾,走到李沉舟身后,动作自然地拢起他深栗色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