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说“抛弃”,只说“掉进”,仿佛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的瞬间。
李沉舟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能穿透那层平静,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惜与复杂。
他并未追问细节,只是接着自己的思路,语气依旧平稳:
“你不是说,有很多事要去查?”
“就算你身体现在是这般模样,以后总会找到法子治好。”
“一个剑客,没有剑可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波涛微涌的海面:
“既然我们现在要打捞那些船的碎片,你不如将你那把剑的模样画出来给我看看。”
“我下海时,顺便留意一下,或许……能寻到也未可知。”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了几分体贴。
他并非命令,也非施舍,只是提出一个“顺便”的可能。
既顾及了李莲花作为剑客的自尊(暗示他以后会用得上),
又给了彼此一个台阶,找剑,只是打捞木材的“顺便”之举。
李莲花抬眼,对上李沉舟平静无波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探究过往的猎奇,没有同情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务实。
就仿佛在说:有用的东西,就该找回来,既然要下水,多留意一件也无妨。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少师随他坠海,他并非没有遗憾。
只是当时心灰意冷,觉得连同那剑与“李相夷”的身份一同埋葬,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如今被李沉舟这样平淡地提起“找回来”,竟让他那早已沉寂的,属于剑客的某根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或许……真的可以找回来?
哪怕只是寻回一块碎片,也是与过往的一种联结?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清朗了些:“……好。”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屋内光线有些暗,他从随身的小包袱里翻出昨日买纸笔时多备的几张粗糙草纸和一支炭笔。
又搬了那张歪腿的桌子到门口光线好些的地方。
李沉舟也跟了进来,并未靠得太近,只是倚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
李莲花在桌前坐下,铺平草纸,拿起炭笔。笔尖悬在纸上,却并未立刻落下。
他闭上眼,少师剑的模样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