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丝网开始将十六根文柱串联、包裹。
他这是在编织“文场”。
然而,这活儿对愿气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只见那原本凝实如玉的愿气长龙,在织网的过程中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不过数十息的工夫,长龙彻底消融。
薛向睁开眼,内视了一番,嘴角牵出一抹苦涩。
那十六根文柱之间,仅仅是被这层愿气丝网勉强罩住了个轮廓。远远望去,像是给大殿搭了个单薄的框架,漏风撒气,离那种万法不侵、自成天地的“文场”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如此庞然愿气,也就够个起手式。”
他抹掉额间的冷汗,眼神幽深。
这缺口大得惊人,显然,这江东郡的浑水,他还得再往深了瞠。
结束了修炼,薛向没急着处理政务。
回到后堂,他先是就着一碟咸脆的腌萝卜,吸溜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碎肉汤面。
面汤滚烫,下肚后,通体舒泰。
随后,他把自己整个人砸进盛满热水的澡桶里,结结实实地泡了一炷香的工夫。
水汽氤氲中,他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眼下局势。
刚换上一身干爽的玄色常服,寻四洲便踩着碎雪进了院子,在廊下抱拳回禀:“大人,内政堂夏掌印已经在外头候了一阵了,说有要紧事求见。”
“夏炎?”
薛向指尖理了理袖口,“传他进来。”
片刻后,夏炎快步入内。
夏掌印今日穿得素净,见了薛向,腰杆塌得很深,行了个周全的下级礼:“下官夏炎,见过大人。”薛向在主位坐定,随手拨了拨茶盏里的浮叶,开门见山道:“夏掌印,又有何事?”
夏炎直起腰,定定地看着薛向,沉声道:“下官冒昧打扰,是特来请教大人的心意。”
薛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夏掌印,这话就有意思了。你手握内政堂大印,分理全郡庶务,你不去操心政令,倒跑来问我的心意?”
夏炎字字如铁:“下官此前调阅过大人的履历,虽觉惊艳,但总想着传说或许有虚。
可大人入江东以来,先是擡手间整治了素来跋扈无双的段飞,后又在太升仓妙计称灰,再加上那篇誉满江东的名词……桩桩件件,夏某看得真切,大人绝对名副其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所以,夏某斗胆,想问问大人在这江东郡,到底求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