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论”下,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
谁也不是傻子,若是为了送段飞一个人情,却要白纸黑字地把自己钉在失职的记录上,这买卖,怕是得重新算算了。
段飞强行稳住心神,冷声回应道:“无须薛大人提醒!我江东自古繁华,乃人杰地灵,钟灵毓秀之地,多的是少年英杰、干练之才。即便这名单有些许瑕疵,选谁,我看都差不了!”
这句话他刻意咬重了“江东”二字,分明是在暗示薛向:这里是我们江东士族的地盘,不仅才子多,规矩也多。
你一个外来的郡守,即便再有能耐,也翻不了江东的天,更挡不住这满城英秀的进身之路。薛向听出了话里的讥讽,不怒反笑:“段堂官说得极是,江东自古多才俊,这是国朝之福。但想必朝廷设立吏部与这掌印寺,也不是为了坐视英杰零落于野,而让那些德不配位的丑类窃居高位。若真让那些“瑕’掩了“瑜’,本官这个郡守也就不用当了。”
“你!”
段飞火气上涌,张口便要再喷,薛向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猛地转头看向后侧的两名书办,厉声问道:“张书办,刘书办,适才段堂官的发言,可记录在案了?”
两名书办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点头回道:“回郡尊,一字不差,皆已记入会要。”
“好。”
薛向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弹,“整理归档,稍后上报州衙选官司备查。本官倒要看看,州里的大人们听了段堂官这番宏论,会作何评价。”
此言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风纪堂掌印苏北岛脸色大变。
他赶忙冲段飞传音道:“冷静!莫要再吃这小子的激将法!”
苏北岛心里清楚,薛向这一手极狠。
在大夏官场,上下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段飞方才那副咆哮公堂、言语间冲撞郡守的模样,一旦落在正式文书上报给州衙,
一个“目无上官、狂悖无礼”的考语是跑不了的。
哪个大佬会喜欢一个当众顶撞一把手的刺头?
段飞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上头的怒火被生生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道:“既然郡尊坚持,那便按规矩办。咱们现在就逐个呈报,逐个表决!”
“可。”
薛向言简意赅。

